春困,秋乏,夏打盹儿。开春以来,睡觉就成为一种享受,昨晚也一样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春眠不觉晓,
处处闻啼鸟,
夜来风雨声,
花落知多少。
多美的意境,我喜欢,也希望每天都能如此惬意。可惜,今天早上,我不是被鸟叫醒的。
在2008年3月27日5点40分之前,我并不知道房东太太还受过声乐训练——那嗓门儿,气死万山红,不让宋祖英。
“谁干的?还是用刀子削的,你们家缺棍儿呀?!!”极具穿透力的河东狮吼。是呀,谁伤害了这位中年女士?让她出离了愤怒。
接下来是十几分钟地毯式的的狂轰乱炸,内容涉及生物、解剖、遗传等诸多学科。第一阶段,主要攻击肇事者的母亲,讨伐的范围是泌尿系统和消化系统的末端;第二阶段,扩大到了对方家庭的所有女性,随着人数的增加,泌尿、消化系统的末端已经不够用了,系统的起点,也就是口腔也在劫难逃。口腔是干什么的?我们或许太单纯了,阅历丰富的房东太太在一楼过道里做出了清晰的解读——嘴巴的作用大致有三:一、饮食,二、说话,三、其他(撒欢儿想)。第三阶段,是男女混合双骂,房东终于起床了,勘察完现场后,立刻响应老婆的号召,加入战斗。一时间,飞砂走石、混天黑地,只要是跟敌人沾边儿的,在劫难逃,管他什么性别、辈分、动物、植物,男女老少幼、上下五千年,整你没商量,骂你无盲区。高亢的女高音,浑厚的男中音,转承启合自然有力,声部搭配珠联璧合,艺术水准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这么好的即兴作品,太震撼了,不过,听多可受不了,不仅仅是儿童不宜的问题——犯晕。
我会骂点儿人,也听到过骂人,但把人骂得如此隆重、如此有创意的情形还是第一次遇见,雌雄双煞,太有才了。如果记录下这对传奇夫妇今天早上的所有言论,请好莱坞导演拍成电影,一定会超越以往任何一部R级大制作,该片将集纳《异形》、《电锯惊魂》、《午夜凶铃》、《本能》、《沉默的羔羊》等众多精华创作元素,够“全活”的,用当下最时髦的说法表述就是“很黄,很暴力”。
出于好奇,我以最快的速度起床,匆匆洗漱之后,冲到楼下。按照俩人咬牙切齿的程度推断,原以为肇事者肯定毁掉了他们家最珍贵的祖传宝物,可是,当我站到房东面前,只看到了一棵被“剃度”的铁树,光着脑袋傻呆在角落里,身边散落了一地的“残肢断臂”。房东夫妇对我还算客气,微笑着说“起来了,呵。”看样子根本就没把铁树被强暴当回事。“谁干的?”我问,“昨晚半夜,有动静,我起来看,那孙子跑了,没追上,好象是个倒霉孩子。”原来是这样,我立刻正色道:“加油,使劲骂,欠!”
在我的鼓励下,房东太太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,以至于我走到胡同口的转弯处时,还能清晰得听到她发誓要和对方奶奶发生的一些不堪之事。
过几天,就要从房东家搬走了,有了这档子事儿,让我对这两口子有了更全面的认识。著名的口腔体操——“京骂”的祖宗,原来就在我的身边,佩服佩服。
光琢磨着佩服了,没留神脚下,不知道谁家的狗拉的一摊屎让我给踩上了(幸亏是条小狗),我这小脾气,马上就要发作,可朝谁发呢?要不跟房东夫妇学学,咱也整两句?当然不能,擦擦,算了。今天早上的这些“腻歪”也许是一种预兆——听狗叫,踩狗屎,走好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