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廷森林。一个不起眼的地方。我在地图上没有找到。波兰老导演瓦伊达告诉了全人类，那里发生的惨案足以令世界崩溃。

　　但，那是一个民族永远的伤口。且，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如何发生。如果刀快的话，割喉的声音死者能够听到。然，我不晓得后脑中弹，近在耳畔，能否被那些死者听见？

　　这是一个传说中的梦靥，曾经在遮遮掩掩的传说着，直到相关档案被公开。这是一个民族永远无法忘记的悲剧，尽管被一些神圣而虚假的词章所遮蔽。这是一个老导演念念不忘要再现的历史，虽然那个森林里究竟如何发生了这一切并不可能准备被获知。但毕竟有人签署了命令，有机构执行，而那两万多冤魂们不必知道所有的程序，他们在生前最后的时刻，是被战争机器或者说杀人机械绝杀，没有临终忏悔、祈祷，也没有口号，只有无尽的绝望，然而迅速的结束。

　　对于那些军官和知识分子而言，其实他们的身份是合二为一的。他们战时为军官，平时为民，波兰在近代史上三次被强邻瓜分，因此到20世纪波兰人对周边有着惊魂未定的情绪。相对于欧洲大陆上的大国德意志、俄罗斯、法兰西、意大利，波兰是很脆弱的，他们的力量甚至不足以保护家园，扎不紧的篱笆惹得纳粹德国和苏联都虎视眈眈。简单的历史线条勾勒如下：

　　1939年9月1月，纳粹德国入侵波兰，9月17日苏联出兵波兰。驻守波兰东部地区的波兰军警及官员约25万人被俘。 1943年4月13日，纳粹德国宣布在卡廷森林发现被苏联杀害的万具波兰军人尸体。苏联对此矢口否认，指责德国嫁祸于人，并同要求查明真相的波兰在伦敦的流亡政府断交。 1943年9月，苏军收复斯摩棱斯克地区，组织反调查，一口咬定屠杀系德国侵略者所为。

　　本片导演瓦伊达的父亲就在这次屠杀中消失，他用了五十多年的时间来等待拍摄这个故事的机会，他审慎的选择了四个平凡家庭，小心翼翼的铺架着屠杀的前史，他们的牺牲还不如南京的群众，中国政府一直存在，而波兰流亡政府远在英伦三岛。二战结束后，在纽伦堡审判时，苏联要求法庭认可苏联的调查结论，但未获得同意。于是，卡廷事件成为历史上难解之谜，成为波苏关系中的“历史空白点"。 1990年4月13日波兰总统雅鲁泽尔斯基访苏时，塔斯社承认卡廷事件是“斯大林主义的严重罪行"。不过，苏方当时仍未公开全部真相。到了1992年10月14日，俄方才把卡廷事件的绝密档案复印件转交波方。至此，卡廷惨案真相大白。据说，在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最初一起观看档案时都大惊失色，卡廷屠杀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现实永远比虚构的小说和电影更加过分、更加没有边际。任何小说和电影、戏剧等艺术作品，都经过作者、编辑和团队的讨论、剪辑和修整，只能是对一些时空片段的连戳，而现实则是复杂混沌的世界，如何去记录一片宇宙，那是不可能的，所以说在我们所知的“世界"之外，曾经发生过无数未知的事件，已经无法再被记录、言说。在当下娱乐至死的年代，影视作品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“历史"的存在，再现的力量无比强大，波兰尽管至今都不是个强国，但是波兰的艺术家历来很好很强悍。

         在瓦伊达的“战争三部曲"里面，他塑造的一系列形象也是有缺陷的人，平凡、脆弱甚至有许多世俗、思想上的错误，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。《卡廷惨案》中的军官也是如此，他们和平时期是知识分子，自然拥有知识分子所特有的气质 ，诸如犹豫、彷徨、忧伤、细致，具有多层次、多向度的可能性，他们确实会成为苏联的敌人，如果让他们活下去，在战后很可能成为苏联的“棘手"的“玫瑰"，秉承“不能为己所用，就要清除"的原则，他们不能再浪费粮食，于是斯大林在贝利亚的建议书上签字，他们被作为物资被销毁。

　　他们作为寻求庇护的亡国奴，作为曾经的军官，不但没有死于战场，而且连战俘的待遇都没有，最终无声无息的被坑杀。不要做波兰人的孩子，他们的母亲茫然的等待他们，他们的家人无处寻找他们的踪迹。谷子地手下的弟兄，最终还是被启自地下，被正式追认为烈士。赵国被白起坑杀四十万，长平之战最起码冤有头债有主。项羽后来又干了一回，算是对“楚虽三户，亡秦必楚"的惨烈解释。但是白起和项羽很快就遭到历史的厌弃：身败名裂。而苏联却将一切都推到德国的头上，敢做不敢当。事实上，苏联对待国内外的民族问题一直是错误连连，至今也没有完全解决的可能。

　　如何对待、看待历史，尤其是已经六十年以上的时间差之后，无论是卡廷还是南京，再或者车臣、科索沃，还有一直战火不断的以色列、中东地区，具体的情况不同，但是向南非的解决方式“真相与和解"运动学习是没有任何坏处的，然后再结合各自的实践，摸着石头过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8,3/23